12 年 Android 之后，重新做新手

我做了大概十年 Android。是那种手指比脑子快、框架方法位置不用想就知道的工程师。简历一摆，hiring manager 看得很顺 — 同一条技术栈、同一类业务、每年问题稍微难一点而已。

2018 年前后我开始放手。不是有计划地放，更像每天偷一点时间。我开始读那些一直礼貌跳过的后端代码。 我写了一个小 web app。我又把它重写了两遍。我搞懂了 Postgres 索引到底是什么。我把"从某一层的专家变成五个层的新手"该犯的错全部犯了一遍。

"重新做新手"难的不是技术。TypeScript 这种就是看书的事。难的是"在房间里默认自己是懂的"那种肌肉记忆。东西坏了的时候，我会反射性以为"这种问题我见过"。大多数时候，根本不是。

那十年我留下来的东西反而不好命名。一种对掉帧的敏感。一种对"看起来正常但其实有问题的发布"的本能怀疑。 一种习惯：默认用户是用着旧手机、在小城市信号弱的环境下打开你的产品 — 不是用着 MacBook 蹲在咖啡厅 wifi 旁边。这些直觉没法靠类比迁移到后端或 AI 产品上。它们是用一种很轴的方式留下来 — 在 design review 出现、在写第一个测试时出现、在周二上午决定发什么版本时出现。

我不怀念 Android。我没想回去。但我注意到 2024 年的我之所以不愿意接受"有点 drop request 但反正是实验性产品"的 AI 产品，是十年消费级移动端那个我在反对。这种东西没法靠看书学。 你必须有过几次周二上午被人骂的经历。

那几年的"重新做新手"不是浪费。是真正的教育。